梨园子弟(四)

傍晚到了一家挺出名的火锅店,何鸣放好车径直往里走,尽职尽责的服务员跟在后面说对不起这个位置已经被预订了,何鸣淡定点头,我订的。

等上菜的时候许一霖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冲对面一挑,“说吧,今天这又是演哪出。”

何鸣一脸失望地拿手指他,“八月十八,自己生日都忘啊。”

许一霖不买账继续问,“骑自行车就算过生日,您这都拿工资了怎么比学校里还小气呢。”

何鸣伸出食指挡在嘴前,笑得别有深意。

涮羊肉并没什么特别,何鸣忙着下肉捞菜,在汤锅熏蒸下出了一头的汗。许一霖扯张纸巾抹他脖子上的汗珠,白t的领口紧贴在锁骨下,稍微一弯腰就透出一大片空隙,要不是个男的真要提醒他春光乍泄。

何鸣捞一筷子肉放进许一霖的料碗,“你说以前带你吃那么多宵夜,肉没长二两,净蹿个儿了。”

许一霖回,“个高有什么不好的,多帅啊,招姑娘喜欢。”

何鸣呸他,“你是唱旦角儿的好吗,再长下去韦天舒都压不了你了,说说,现在多高了,到一米八了没。”

许一霖嘴里塞满了肉,嘟嘟囔囔,“179。”

何鸣算了算,“这才十九啊,以后怎么办啊。”越发替他发愁。

许一霖翻个白眼拿过旁边啤酒倒上,“你怎么那么爱操心呢,我倒仓你也愁长个你也愁,累不累。”

何鸣用筷子打他的头,又给自己倒了酒,“小没良心的,除了你我还跟谁这么上心过?韦天舒倒仓我都没管过他死活,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啊你。”

许一霖酒劲儿上来特别没大没小,脖子一梗,“算了吧,你都说我唱旦角的,都不是一工我上哪儿欺你灭你去。”

嘴炮往复间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出门推车慢慢溜达,火锅店离许一霖家不算太远,走个四十分钟也就到了。何鸣一看就知道许一霖已经高了,没人看着指不定怎么作妖,张嘴就说要留宿,许一霖想着他家也远,自行车也是车,酒驾肯定是不靠谱,也就答应了下来。

到家了果然不出何鸣预料,许一霖咋咋呼呼要唱戏,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件对襟来,水袖一打就开始嚎,何鸣感叹一声幸亏屋里隔音效果好。听了半天还是梁祝,楼台会。

“实指望许终身,侍奉巾栉结良姻,偏是皇天不遂人愿,父母主婚配路人。洒泪难消疚,含羞愧对君。我那梁兄啊,我那梁兄啊!”

何鸣想把人按住消停几分钟,没想到许一霖喝了酒台步蹿的还挺快,腰身一扭就躲过去了,完了还睁大眼睛倍儿凄楚看着自己,显然是要人搭腔。何鸣这戏不熟,拜韦天舒所赐也就这儿能接几句,只好稀里糊涂继续唱。

“顷刻间满怀深情成泡影,你错将玉佩赠撩我痴情。玉佩圆人难合想是命定,贤弟你多珍重我自安心。”

贤妹变贤弟,唱错一个字儿。许一霖听了还不消停,接着开始念白。

“怎奈严霜骤降冬雪飘临,兰盟虽在却难结良姻,梁兄在上,受小妹大礼相拜。”

说着就往前扑,何鸣眼疾手快给人兜在怀里,心想以后坚决不能让他喝多。扑进何鸣怀里的许一霖并没像祝英台一样哭起来,而是直接睡了过去。

何鸣以前也在他家住过,熟门熟路给人拎到床上,戏服脱了放好,桌上放杯水自己就洗澡去了。等他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躺着的那位酒劲儿也过去半截,麻溜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正眼瞧都没瞧何鸣就又打算回去睡,何鸣咳嗽一声把人叫住,说今天最重要的事儿还没说别急着跑。

许一霖打着哈欠坐下,“什么事儿赶紧的,小爷还困着呢。”

“不是你要求的吗,吃饭骑车不够,得有个正经生日礼物。”

说完从身后摸出两张票放在桌上。

许一霖凑近一看,他心心念念的摇滚乐队演唱会,演出时间就是明天。

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的许一霖大叫一声师哥扑上去抱住何鸣,长手长脚把人搂个满怀,湿发蹭过脸颊有异样的感觉。

何鸣叫喊着,“腰,我的老腰”,顺势倒在沙发上。

许一霖这才起来,再次确认一眼门票,瞪大了眼看何鸣说,“师哥你怎么这么好。”

何鸣扶着腰抽凉气,“滚滚滚,滚回去睡觉,半条命要折你手里。”

寿星佬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滚回床上,何鸣看了眼票,突然心慌起来。

10 Oct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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