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二)

前尘往事没说完,但是太困了先这些吧,晚安。。


两个人回办公楼里的时候王开复走在前头,到办公室门口靳以转身左拐,习惯了他跟着自己进屋的王开复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转过身往对面屋子里跟过去。靳以办公室比他的要小很多,放了桌子书柜也就不剩什么地方了。王开复盯着靳以放教案开电脑,又看着他爬书架翻墙角一阵折腾。靳以在灼灼目光下忙活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抬头对上王开复深不见底的眼睛。

“不赶紧为你的‘本校最年轻学科带头人’头衔奋斗去,在这儿盯着我看什么啊。”

王开复摇摇头,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想了想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轻轻叹口气,“有事儿叫我,你忙吧。”说完径直推门回了自己办公室。

靳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对侧的门后,站起身把自己的办公室门关好,转身背靠着门。转瞬之间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只觉得双腿无力快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闭目凝神了好一会儿后靳以睁眼,一低头正好看见桌上摆着的台历。他把页码翻到上个月,数字22被一个细小的圆圈住,浅红色的荧光笔颇有些刺眼地提醒着他这个日期的重要性。

那是靳以偷摸回国的第二天,他在医院看见了表情空洞的王开复。

和王开复的孽缘要追溯到当初靳以上大二的时候。他在某节文学理论课上迟到,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靠门的座位上见到了临时代课的讲师王开复。后来靳以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景,然而大多数细节他早已想不起来了,唯一清楚印在脑海里的就是王开复瘦到锋利的眉眼和一把低沉有磁性的嗓子。

后头的事情发生的水到渠成,靳以在学业上颇有天赋,认真下起功夫自然很容易被老师注意到。一来二去他和王开复也混熟了,两个人字面意义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朝夕相处之下自然日久生情。靳以作为新时代的文艺青年对感情这事儿看得相当洒脱自由,但是碍着他还没毕业确实影响不太好,于是憋到大四下学期论文提交之前才跟王开复表了白,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多年前五月初的那个夜晚靳以在王开复办公室里昂着下巴,之前吃散伙饭的时候喝了点儿酒,这时候正好借机抒情。靳以被酒精烧红了脸颊,用指节有节奏地敲着办公桌,一字一顿像上个世纪的晚会报幕一样抑扬顿挫感情充沛而夸张,“王老师,我喜欢你。”

王开复给他倒了浓茶,夜深把他拎回教师公寓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给他列了整整一张A4纸的学校列表,没有一所在国内。

靳以撒泼打滚闹了一场,揪着王开复的领子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歧视同性恋呢?!”

王开复没正面回答,他揉着靳以后脑硬茬茬的头发柔声说,“出去看看吧,剩下的事情等回来再说。”

靳以知道王开复这人有种不合时宜的自我牺牲精神,他骨子里流淌着圣父血,干什么事儿都要先替其他人考虑。靳以讨厌他这点,但也不可救药地爱着他这点。于是靳以笑着松开了拳头,说你不想让我做研究吗,那光读个硕哪儿能够啊,等我念完博士吧。

最终敲定的学校是王开复当年留学的那所,计划航班的前一天靳以拖着28寸的行李箱跑到学校找王开复要求蹭住,“反正你明天也得送我,正好省事儿了。”

行李箱塞得极其不科学,王开复把里头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衬衫叠成小方块,袜子塞进鞋里,大衣放在最上面。然后他解下手腕上的表放进箱子里,经过长年佩戴,表面部分地方的金属反射出一种别样的光泽。

“这表我给你调了当地时间,记得落地拿出来戴上。”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靳以捧着一本价值不菲的线装古籍在旁边装模作样,没几秒就探头看看这边的情况。王开复合上箱子从他手里小心抽走那本书,催促他早睡好养精蓄锐。

那是一个相当难熬的晚上,过了凌晨一点外头开始下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隔着一堵墙,两个人心里都有很多想说而终不能说的话。靳以睁着眼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头被他自己蒙住,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通畅。靳以突发奇想,要是他就这么晕在王开复家里,是不是第二天就不用登上那架飞机。

转天下午王开复开车送靳以去机场,取了登机牌办好托运,靳以在踏进安检等待区之前一把抱住王开复,他把头埋在对方肩上,语气低沉柔软得不像话。

“你就让我亲一下呗,就一下,没准我以后就不回来了呢。”

王开复的手揽着靳以的腰背,轻轻拍了他两下,“好了,去登机吧。”

靳以发了狠,不管是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照着王开复的嘴唇就咬了下去。

王开复在唇齿间尝到了一点儿腥甜,隐约带着苦,那感觉和他往靳以箱子里放腕表时的酸涩不太一样。他想幸亏这人咬完了就丢下自己去过安检,要是再过两分钟他真的要后悔把人就这么推出去。



18 Mar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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