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五)

聚餐这种事儿,要论吃的最爽自然还是火锅,即使是中文系这群文人墨客也不能免俗。饭桌上热气腾腾,靳以特别自然地从锅里捞出墨鱼丸扔进旁边王开复碗里。有老师拿了白酒,人人分而饮之,王开复灌下两杯就不再喝,靳以推脱说最近犯了胃病,也躲过去不少。

吃到一半的时候话题被引到靳以身上,有熟悉他的老师问他怎么从学校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单身,王开复恰到好处咳嗽了两声,靳以若有似无往旁边瞟了一眼。

“人家看不上我呗。”

对面一个老师抢先笑了出来,“靳老师你这就瞎说了,就你这种青年才俊长得又帅,多少姑娘扑天喊地要冲上来啊。”

靳以摇头晃脑嘴角一抹笑,“我是有原则的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王开复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起身说出去抽烟,靳以装模作样等了十来分钟也跟着出去,毫不意外的在楼下一个偏僻阳台上找到了靠着栏杆叼着烟头远眺的王开复。

靳以快步走过去,从紧抿着的两瓣薄唇中掐出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把“还嫌死的不够早”这句话压在嗓子眼里。王开复无知无觉一样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靳以抬手按住他手腕,皱着眉扔下一个“呛”字。

王开复侧过脸来看他,初春的季节夜晚温度仍旧不高,靳以从包厢出来没穿外套,白衬衫外头是单薄的毛线衫,高挺鼻梁上架着复古别致的平光镜——他双眼裸眼视力1.2,戴眼镜纯粹是为了造型。本科的时候靳以就敢当着他面抽烟了,王开复凑过来仔细扫视他全身上下,确信刚刚那个禁止令真的出自于眼前这人的口中。

王开复问他,“你戒了?”

靳以烟瘾其实不小,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含混过去,“嗯,衣服上都是味儿。”

王开复笑起来,眼角挤出不少褶子,“上学的时候你在我跟前就不会撒谎,真戒了?”

靳以被戳穿后反倒坦荡了起来,“就见不得你抽,不行吗?”

王开复把烟盒揣回去,“你不讲道理。”

靳以反唇相讥,“你就会讲道理。”

王开复摇摇头撇下他回去,留靳以一个人在阳台上吹冷风,晚上月光朦胧,扶着栏杆的手指蹭到了些柔软的粉末,是王开复刚刚留下的烟灰。靳以心情烦躁连带着觉得烟灰都有味道,正准备用纸巾扫干净,低头发现烟灰印记隐约能拼出个字儿来。他估摸着应该是刚才王开复闲着无聊随手用烟头比划出的字迹,靳以打开手机闪光灯照着看了看,勉强认清是两个字。

生。死。

他像是被人从骨髓里抽了力,只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

回到包厢后靳以再没看过王开复一眼,他活泼自在地和其他老师聊天吐槽,仿佛忘记了身边还坐着一个同样沉闷的男人。回去的出租车里靳以主动坐了副驾,一路上开着车窗,后排的王开复被吹了个透心凉。

到家以后王开复进门开灯,一路沉默的靳以跟在他后面,关门的瞬间伸手按灭了所有开关。王开复刚想说什么,黑暗中靳以有力的身体撞过来,直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想要说话的嘴唇被另外的唇舌含住,千言万语都被堵了回去。王开复再一次尝到了和在机场一模一样的带着腥甜的吻。

王开复的体型比靳以强壮不少,但是此刻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比不上靳以了。他坐在沙发上后背紧贴沙发靠背,两只胳膊被靳以死死按住,大腿上被靳以压上来的整个身躯钳制着动弹不得。靳以无征兆的爆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都来不及对这个近乎啃咬性质的吻做出回应,而更让他感到问题严重性的事情在于,身下某个部位因为靳以不停探进探出的舌头正逐渐产生不小的反应。他让靳以亲硬了。

王开复在氧气耗尽肺部难捱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把靳以推开,近乎狼狈地冲进洗手间,甚至连客厅的灯都来不及打开。

靳以跟着到了门边,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有力,“王开复,你丫有本事躲我,你他妈有本事别硬啊!”

洗手间里水声阵阵,王开复再出来时已经摘了眼镜,一张脸惨白似瓷砖。他扶着门框,脖子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下午出门前还有型的头发此时也乱糟糟支愣在头顶,像是风雨中被打湿的鸟窝。

王开复皱着眉回答他,“你明天搬出去吧,要是不方便我先出去住两天,等你公寓批下来再回来。”

靳以上前一步双手撑住门两边,把要出去的路堵了个严实。

“别想了,你今晚躲不过去。”

同住的日子里王开复有时经常会恍惚一下,抱着学生资料和参考书回家的靳以不爱待在书房,就窝在客厅地毯上,他以自己为圆心铺散开所有准备好的文件,盘腿在膝盖上支起电脑,想事情的时候嘴里会叨叨不停,偶尔偏头对上了视线就冲自己笑一下,忽如一夜春风来。

但是他发现自己越发琢磨不透这个人,毕竟几年的时光没有朝夕相处,这人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儿,他只能凭着以往的印象和生活重新感知。年轻人成长的不只有年纪,还有决心、力量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好比此时此刻,王开复被靳以按在卫生间,后腰硌着洗漱台,理智飞速消散,双臂只想把这人紧紧箍住,然后用唇舌齿列认真回应他的热情与献身。王开复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万一小孩儿就是得不到的格外闹腾呢,他要就给了他,也许过几天就没了这份心也说不定。在放弃挣扎的前一秒钟王开复心想,今晚真不应该喝酒的。

被靳以按在水池边缘的手臂收拢到他的后背和腰侧,王开复轻轻咬住他的下唇,用舌尖缓缓扫过一遍上面的纹路,年长者的技巧比他高超很多,一旦开始投入这场较量很快就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激动与快乐。王开复停了一阵,留给两个人短暂的呼吸机会,紧接着柔软的吻从嘴角延伸到耳垂颈侧,揽着他腰的手也在那层脂肪甚少的皮肉上来回磨蹭轻掐,靳以内心惊讶于他的配合与主动,手上却仍然不敢放松。

“乖,去卧室吧。”

王开复咬着他耳垂低声吐出一句,靳以伏在他肩上用力点头。



27 Mar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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