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abo】男言之隐(中)

方孟韦面对门诊大厅整面墙大小的排班表,盘算着本来就短的假期又要白白浪费大半天。他心烦气躁扯着领口四下打量,沈剑秋戳在挂号窗口前面拥挤的人群中,像是茫茫戈壁上一颗孤零零的白杨,身姿挺拔格外出挑。

他们来的是个部队医院,每天早上没开诊门口就聚集着求医问药的人民群众和业务繁忙的号贩子,饶是生殖科没那么一号难求也让人等了不短的时间。沈剑秋拿着挂号单穿过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哭喊着不要打针的孩子走到方孟韦跟前,“走吧。”

主任门口等着叫号的人自然不少,沈剑秋算是复查,几年来这地方跑的勤,早没了开始时的拘束和紧张,背靠长椅坐姿放松又舒展。方孟韦原本隔着一个位置,被后来的小情侣说了两句,只好挪过去挨在他旁边。

医院里男女老幼ab和o一个不缺,周围的病患大多成双成对出现,神色从愁眉苦脸到满怀期待一个不缺,刚来的那对儿已经在旁边商量起了药用量,中间穿插着对于是否将家中书房改造成婴儿活动室的讨论。方孟韦觉得这场景实在尴尬,回头看沈剑秋倒是一脸习以为常,双眼皮微微阖上,因为一宿没睡好的黑眼圈显得有些突兀。

他回转头来拿出手机无目的的点开几个应用,想了半天还是给谢培东去了条消息,语气平淡的说让方步亭去医院看看,换季就是容易感冒等等。消除游戏加了三次体力后谢培东还是没回音,正前方led屏幕刷新,沈剑秋跳到了第一顺位。

“到我们了。”

马主任和大厅照片上长得很像,圆滚滚的身材包在最大码的白大褂里,脖子上的肉层层堆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才能顺畅呼吸。一进门医生就先招呼了他们,语气轻快地抱怨了几句从开诊到现在两个半小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沈剑秋笑着说下回拎两盒家里种的茶叶过来,主任忙摆手。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后面跟着的方孟韦,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道,最终还是停在了沈剑秋脸上。

“沈主任,这是……?”

沈剑秋言简意赅叙述了事情经过,方孟韦在旁边适时补充了几点重要信息。马汉山听完半晌没说话,盯着沈剑秋病历和之前的化验单琢磨了半天,抬头看着方孟韦。

“小伙子真没标记啊?我跟你们说标记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虽说他这个现役军官吧,但是咱们内部也是可以通融一下嘛!沈主任我跟你说,就你们政委之前在我这儿看病的时候,那我俩那关系……”

方孟韦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适时打断,“马主任,真没标记,临时也没有。”

沈剑秋在旁边点头,小心翼翼瞟了眼方孟韦,“什么都没干!真的!”

马汉山“哦”了一声,挠了半天脑袋,又刷刷开了几张单子交给方孟韦。

“我说实话,你们这种情况还真没见过,先去做几个常规检查吧。”

检验科里一个高年资大夫正给刚毕业的小姑娘做职业教育,“平常不要太八卦,至少不要当着病人面八卦。你看像这种生殖科过来的,一看就是家庭生活不和谐,你要是边抽血边说哎呀你爱人长得真帅,这不是戳人肺管子吗!”

沈剑秋面带微笑一步迈上前,“大夫您还是先抽了再说吧。”

杂七杂八检查做完又过去快俩小时,再回去的时候马汉山正捧着外卖吸溜酸辣粉。大部分都是快出结果,有几项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拿。马主任坐在“部队再世华佗,当代送子观音”的大红绒布锦旗下看着已有的检查单思索半晌,最终一抹嘴上的红油。

“小方同志啊,你这个发情期提前原因比较复杂,喝酒啊,熬夜啊,生活作息啊,以及你这个高强度工作突然休假,包括这个心情影响都很重要。”

“那您的意见是?”

“这个偶尔有一两次的问题也不大,但是你这个各项水平都比较低,以后还是少用抑制剂。”说到这儿他又转脸看向沈剑秋,“沈主任你也是啊,一早上连着两针,你这以后还想不想结婚了?!”

沈剑秋下意识去揉胳膊肘上被衣服挡住的针孔,“这个以后再说,我信息素的问题……”

马汉山顿了顿,“原因一时半会儿还不好说,但是有信息素就是个好事。而且很可能啊,和小方的信息素影响也有关系,这样吧,你俩要是想弄清楚再做个信息素的专项检查,就是手续上可能麻烦一点。”

沈剑秋扭头去看方孟韦,总的来说这事情都算是他拖累对方,再拉着人在医院折腾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对方微皱的眉毛舒缓了一点儿,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先去问问要什么手续再说。

照着马汉山的指引过去,两人在挂着“孕检办公室”的门标前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迷茫与不解。小隔间外头坐着个年轻的小护士,沈剑秋走过去颇有礼貌敲敲桌子表明了来意。

“先填表。”

护士语气冷冰冰的,顺手扔出来两张打印好的表格,方孟韦接过来大致一看,指着上面标记日期一行字问,“没标记的怎么填?”

护士终于抬起头,斜睨了两个人一眼。

“怎么会没标记呢!没结婚你们?”

“马主任没说标记才能检查。”

小姑娘站起身略显粗暴地从他们手里抽回表格,“拿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过来,或者派出所开个单身证明也行。工作单位哪儿啊?”

方孟韦回,“公安局。”

沈剑秋跟着开口,“没身份证,军官证可以吗?”

“那还要单位开个工作证明,你俩都要啊。东西拿齐了再来。”

方孟韦硬邦邦扔下句“谢谢”转身,沈剑秋跟在他后边出门,在楼梯拐角拦住了他。

方孟韦先说了话,“我去洗手间,出来说。”

沈剑秋往外走了两个办公室,找了地方坐下来休息。本来这事情把方孟韦扯进来就算是麻烦人家,检查这么复杂也没有继续麻烦下去的必要。他打定主意等中午客客气气请对方吃顿饭,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算是他信息素的问题真跟方孟韦有关系,也没理由要求对方为他这么个大街上遇见的人平白无故劳心费力。

沈剑秋等了约莫一刻钟还不见人出来,站起身刚活动了两步,就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身体忽然开始发热,他想了两秒反应过来,大步冲向卫生间。

方孟韦靠着洗手池边的墙坐在地上,嘴唇白得不像样,与之对比的是皮肤颜色,耳垂粉红发烫,几乎要变透明。沈剑秋双手穿过他腋下,像是头天晚上一样把方孟韦扶靠在自己身上。好在旁边就是隔离间,两步路后沈剑秋关上门,通风系统让方孟韦身上的味儿散去不少,沈剑秋还是什么都闻不到,但是方孟韦的表现和他自己的身体反应都在逐渐加重。

“我去找马主任拿抑制剂。”

马汉山听闻拿了支针剂和沈剑秋一起回了隔离室,他卷起方孟韦的袖子,同时拔开针管。

“小方啊,你昨晚刚注射过,48小时内抑制剂是不能再打了,你之前打过广谱标记针没有?”

方孟韦靠着墙摇头,马汉山在他小臂上做了皮试,嘱咐沈剑秋二十分钟后叫他。

沈剑秋看了眼蔫儿在旁边的方孟韦,“那我,就跟他呆在一起啊?”

“那不然呢?反正他对你耐受度还可以,正好帮他缓缓。不然干晾二十分钟谁受得了!”

马汉山前脚刚走,方孟韦后脚开了口,“那个专项检查,得做。”

沈剑秋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着点头。

方孟韦又说,“但是你得配合我。”


19 Dec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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